【原创】 纸吹年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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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不知道蔡伦造纸到底如何,什么“用树肤、麻头及敝布、鱼网以为纸”的大费周章般的改良,在我看来,纸便是纸,别样的,足以煽动年华的味道。
  

  孩童时,稀稀疏疏的头发束着母亲捆了又捆的别扭的俩冲天辫,穿着她挑来选去的夸张俏皮的蕾丝边裙……幸而身为好奇宝宝的我并不在意这些,我最喜欢的,大抵是追着沙地里的蚂蚁弄花了脸,学着小麻雀爬上树磕破了膝盖,给裙子捅了个显明明的大窟窿!但是兜兜转转,依旧要回到家里,倚着正在看杂志的父亲探头探脑。从父亲翻动的纸页间,嗅取到一种味道。当时我的脑海里,只能以“奇怪”二字来形容它了。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如同魔法咒语的文字,我终将嘴缩成了一个“o”:“这书里有味道!”父亲本是一愣,但又却笑着反问我:“什么味道啊?”我摇头,抹起鼻尖的灰土憨笑……


  升入小学,我也得到了一堆堆的纸,是的!初次见面!教科书!但我还是凑鼻一闻,才发觉味道有许的不同。教室后头引发了一场动静,记不得哪位爱干净的男生,同伴不小心折了他的书,剔透的泪水从他的脸颊边上溜下,一旁同伴不知所措地求原谅,可那男生一边推着他走,又一手抚那翻折过的痕迹,泪水仍旧不停歇地外淌……我不解,扭头瞅着躺平了的课本许久,好奇心又发作了,忍不住拆开手弯了个不太大的纸角,一摁,又抚平,遗留了个挥之不去的折痕,竟还有点难受起来了……


  那是到了后来才明白的:有些浅浅的折痕,只要将页面抚平,合起书不去瞧它,时间流淌过后,或许便可以不再看到那折痕难过了。但也有些折痕,尽管再怎么摩擦着要拭去,合起页面,不经意重返那一面时,仍然清晰刺目……

  哪一年冬,母亲只身一人,坐于楼下的靠椅上默不作声,白炽灯下的身影略略颤动着……好奇心的再次萌芽又驱动着我麻利了双手双脚扑倒在母亲面前,方才看清她手中玩弄着什么——一只红色的千纸鹤。我的疑问又来了:“这是什么?”母亲不知又从哪变来了一张红色的方形纸,眯起圆眼笑了。


  白炽灯下的身影不再一人。


  母亲一步一步地教我叠纸,柔音灌耳,轻声告诉我要将纸翻折过去,再重叠回来……有懒懒的风从门前跑过,款来浓墨中的星火,有行人踢踏着脚边的石子掠过,伴着自行车的铃音哼唱……手指慢慢熟练了方法,抿了抿唇角,眨巴眨巴两眼,一只笨拙的红鹤便成了!


  记忆犹新的是,我咧嘴笑着,伸手要来许多彩纸,满满的劲头充盈了我的脑神经,突发奇想地用彩带将一只又一只的彩鹤窜了起来。奔跑起来时,千纸鹤坐上风制的船,纵身一跃,滑翔着,滑翔着,转了个跟斗,蹦到了哥哥的手心里,“嘭”的一声响,彩带横空一截,一只只千纸鹤摔向冰冷的地面……


  我蹲下不出声,忍着涌上鼻头的酸意,挽着手腕将断带,以及那些陨落的鹤子收回手心,咬了咬嘴角……夜里还挺凉的。


  一只稍大的手滑入视线,其间躺着一黄色的折纸……我抬眼撞进哥哥的眼瞳里,好奇的我又疑惑,那眼里藏着的,到底是歉意还是同情,亦或者是微喜与温柔……最后的最后,只有悲伤或者快乐的事情终究不存在,一味祈求平安与欢乐,不过珍惜现存的,大概一个人的眼神……
  

  如今哥哥的桌案前仍放着个黄色的折纸。有一次路过案前,女孩长大,男孩成熟,我问他,当年的那张折纸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他的侧脸依旧好看,回眼应了我一声:黄玫瑰。
  

  我承认,这么多年了,纸对于我的意义果真不同凡响,像是迎面而来的微风,吹啸了我的年华,给予了悲意,换取了欢喜。但又如同叠纸一般,花样多姿。
  

  还是好奇,搜刮到了黄玫瑰的寓意:幸福美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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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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